凭经验办事,可谓是心理咨询之大忌。它使咨询者在没有充分了解来询者的实情下,就按直觉判断。到头来陷入主观武断之中,给来询者帮倒忙。在以下的手记中,我领教了它对咨询者的危害,也使我变得更加善于挖掘人行为背后的潜在动机。
——题 记
我想从哈佛转学
莫妮卡静静地坐在我的面前,一脸的忧伤。
莫妮卡是哈佛大学一年级的学生。她是西班牙裔美国人,性情活泼,说话很有条理,也显得很有主见。
她来找我咨询是否应从哈佛大学转学,这使我深感意外。
莫妮卡来自纽约州中部的一个小城镇,父母都在银行里工作。她自小学习成绩一向不错,很受老师喜爱。好还有着西班牙人那种热情奔放的性格,很善交际。从小到大,莫妮卡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,还曾出任过学校篮校队啦啦队的队长。入学哈佛之后,她同时参加了3个俱乐部的活动,还是其中1个俱乐部的副主席。她谈话时那副真诚的样子,也深得我的好感。
但莫妮卡告诉我,她在哈佛大学并不开心。
莫妮卡说她不开心的主要原因是学习吃力,成绩不尽如人意。刚人哈佛大学时,她对自己的学习落后未在意,以为这只是暂时现象。但后来,无论她怎能样下功夫,都赶不上学习进度的要求,往往是上一堂课的问题还没有搞清楚,新一堂课的问题又出现了。如此连续不断的消化不良,使莫妮卡感到已经无法应付这日益沉重的学习压力了。
“我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呆在宿舍或图书馆里吧,那不符合我的本性,也无益于我的健康。”莫妮卡抱怨说。
莫妮卡还说,她是那种玩起来就没边儿的女孩子,她喜欢与人交往,特别喜欢有男孩子约会她。她是在颂扬声中长大的,不能没有人喜欢她。而在哈佛大学的学生,个个都鼻孔朝天长,全无她家乡人的那般质朴|……
前思后想之后,莫妮卡打算从哈佛大学转到纽约州一所一般的大学去继续学业。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父母,遭到了他们的强烈反对。因为莫妮卡是其父母两个家族中第一个上哈佛大学的人,也圆了她父亲当初未能上“长春藤”大学的梦。所以,无论她怎么讲,莫妮卡父亲都是一句话:“莫妮卡,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哪,欠一定要在哈佛呆下去。:
无奈之中,莫妮卡来到我这里求询,决定她在哈佛到底该怎么办。
我能,你也能的
听完莫妮卡的叙述,我感到很有信心帮助克服当前的学习困难,并约定每周见而1次,先安排5次会面。
最初期次见面,我除了认真听莫妮卡诉苦之外,还与她讨论学习落后的具体原因。我很快发现,莫妮卡的时间安排很不合理。她往往把每天最精华的时间放在课外活动上,把最差的时间留给学习。比如,莫妮卡白天上完课之后,总要约见几个朋友,或是参加俱乐部的什么活动,直到晚上才开始做当天的功课,另外,只要有人请莫妮卡参加什么集会、约会等,她也是有请必应。
难怪莫妮卡的学习会这么被动,我心里想,她从未认真学习过。
莫妮卡还抱怨说她的作业总做不好,得不到理想的成绩。每次做作业时,她总是盯着电脑发呆,半天都打不出一行字来。莫妮卡随口提到,她在家中有一个孪生姐姐,名叫卡罗琳。以前做作业通常是两个人一起做的,这使她养成了一个习惯,没有卡罗琳在身旁,莫妮卡就完成不了作业……
针对莫妮卡的这一系列问题,我帮她制订了一个周密的学习计划。我要求她每天在一定时间内,先完成当天的作业及其他功课要求,然后再去做别的事情。为监督莫妮卡按时完成这一学习计划,我与她约定,每隔一天我就会给她打个电话,了解她的进展情况并给予必要的指导。同时,我也要求她到哈佛大学写作中心去求助,让那里的人帮助她提高写作技巧。
我反复对莫妮卡讲:“我想信你完全有能力克服当前的困难,改变你的学习落后局面,你肯定会在哈佛成功的。”
为了激励莫妮卡,我也向她讲述了我初上大学时学习不适应的经历。我特别强调说,由于我的不懈努力,我最后终于赶上了班上的同学。
莫妮卡听完我的故事,好奇地问我:“你在那段时间内,有没有想过要转学或休学呢?”
“没有呵。”我机械地答道,心里很奇怪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。
莫妮卡沉吟了一下说:“我真佩服你当时能够呆下来,没有想到去转学或休学什么的。”
“我能,你也能的!”
我坚定地回答说,心想,我这样鼓励莫妮卡,一定会令她振奋不少。不想,莫妮卡只是噘了噘嘴,什么都没说就走了。
我当时感到很失望。
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内,莫妮卡既没有按约来见我,也不给我回电话,尽管我曾3次给她打电话,并都留言请她给我回话。我不明白莫妮卡为什么会有这般反应。带着这些疑问,我去见督导,让他听我们谈话的录音,商讨下一步的决策。
难道做命运的主人就非得从哈佛转学不可?
没想到,向督导汇报咨询过程,我竟与督导争执起来,因为我们在对莫妮卡咨询的方针上存在着严重的分歧。
在我的计划中,想竭力帮助莫妮卡度过当前的难关,扭转学习的被动局面,以顺利完成她在哈佛大学的学业,而不是用从哈佛转学的办法来回避当前的困难。
但督导却指责我这样做是在增加莫妮卡的心理负担,是在抑制她自主能力的发展,是在阴碍她独立决策哈佛大学的去留问题。由此,我们激烈地争执起来。
“那么,你认为究竟怎样做才能帮助莫妮卡呢?”督导问我。
“我以为,首先要帮助莫妮卡认清当前学习困难的原因是什么,看一看自己有多大能力加以克服,然后再考虑哈佛的去留问题。”我认真地回答说。
“那你在主观上等于替莫妮卡做了主,也就是留在哈佛。所以在你的咨询中,你没有跟她认真探讨在哈佛的感觉如何,而是直接讨论了她的具体学习困难和解决方法。你这样做,实际上是在暗示莫妮卡留下来。”督导不客气地指责我说。
“嗯,就算是这样,又有什么不妥的呢?每一个能来哈佛求学的人,都是很不容易的呀。作为咨询员,我们要尽可能地帮助他们完成在哈佛的学业,而这首先就是要帮助他们建立必胜的信念……”我争辩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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